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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老兵半个世纪的心灵守望

2011/1/7 16:58:24

一座坟头,是一个血写的句号,是母亲遗落在她乡的一滴泪。

 

一位老兵半个世纪的心灵守望

                                           

四十年心灵润孤坟

四十年对人生来说是一段不短的路程。

然而,博兴县吕艺镇王浩村潘长泰老人把这段路程无私的奉献给了遗落在她乡的一位无名烈士,书写了人生的感人篇章。

2010年的春节前,潘长泰生了场大病,他已经83岁,这个年纪病不起了。以前,他骑起自行车来还跟年轻人一样,但突然感觉“手和脚都不是自己的了”。另外,他已经近乎失聪,跟他说话要像“打仗一样”。

儿子送他去住院,住了一天他就跑了。一天花了一千多,“就像烧钱”,他烧不起。儿子再婚后,儿媳刚刚给他生了个孙子,他说:“我不能给他们留下钱,也不能给他们留下债。”

在家挂了一段时间吊瓶后,老人渐渐康复了。周围的人都说:“不是打针管事,是那个孙子管事。”是啊,老人是独子,儿子也是,二世单传,到这个年纪终于抱上了孙子,人们不难想像他内心的那份惊喜。

老人一生与人为善。邻居对他说:“这都是你修下的福。孙子也抱上了,没有什么挂心事啦!”

然而,老人还有一桩挂心事。他找到了村里的干部,想让他们帮着向上边反映反映。

这有些像“托孤”,村里的干部多少有些吃惊。老人托的“孤”,是村东棉花地里的一座孤坟。关于它的来历,村里人能说明白的已经很少,老人感到自己来日无多,“如果哪一天一口气上不来,香火就断了。”

这是座很独特的墓,墓中人是谁,潘长泰也不清楚。他只知道这里埋葬着一位烈士,年龄应该比自己大。最初安葬时是两位,其中一位被其家人迁走,另一位便永远地长眠在了这里。

每年清明及农历十月一,潘长泰都要来给这位烈士上坟,一上就是半个世纪。对这件事,已经过世的老伴知道,儿女们大都不知道,村里人自然更不知道。村干部惊讶之余报告给了镇上,镇上又反映到县里,很快,县史志办的马光俭副主任来到了王浩村。

老马对博兴县的历史了如指掌,经过简单走访调查后他确认,这位无名烈士应该牺牲于道口遭遇战。

1943年5月11日,清河军区司令员杨国夫,率司令部机关及一个警卫连,前往博兴县小清河南执行任务,赶到吕艺镇道口村时已是深夜。长途奔袭,人困马乏,部队刚准备宿营,突然遭到了近千名日伪军的包围。一阵激烈交火后,杨国夫感到寡不敌众,必须迅速突围,于是由警卫连的机枪手带4名战士向村南方向猛攻以吸引敌人,杨国夫率主力从西北方向破围而出。

枪声渐稀,王浩村的村民发现了两名身负重伤的战士。当时,日伪军正在这一带扫荡,谁跟抗日武装有瓜葛会给全村招来杀身之祸。村民把两位战士藏到破庙里,并请来郎中给他们治伤,但由于伤势过重,两位小战士还是永远地闭上了眼睛,甚至没有留下姓名籍贯。

王浩村的村东,从此有了座无名烈士墓。

两位异乡人,为了保卫自己的祖国,把年青的血洒在了这里,在异乡的土地上长眠了。

               返乡老兵难忘战友情

潘长泰生于1928年,乡亲们埋葬无名烈士那一年,他15岁。

1945年正月,潘长泰加入了抗日地方武装——博兴县独立营,这一年他才17岁。他们使用的枪叫“安家庄造”,跟土炮差不多,每人只有3发子弹。

他是家里的独子,新婚不久就参军了,母亲与妻子都泪水涟涟。当时,日寇已是强弩之末,八年抗战胜利在望,潘长泰的想法很简单,一是为自己的堂兄报仇,二是快打跑可恶的日本鬼子,回来老老实实种地过日子。

然而,这一走就是7年。

抗战胜利,接下来是4年内战。潘长泰所在的部队后来编入二野,从山东一路打到四川,参加过大小战斗一百多次。

自从参军,潘长泰的生命只有两个内容:行军与作战,同时相伴随的是饥饿与牺牲。有一次急行军,一天一夜没吃一口饭,走了近二百里,又困又饿,人走着走着就睡着了。当然,更残酷的是每时每刻都可能降临的死亡,没有哪一次战斗没有减员,遇上硬仗,一个排一个连会全部打光。

一起光着屁股长大的兄弟,刚刚还对你扮鬼脸,一发炮弹落下,脑袋就不见了;情同手足的战友,很多倒在了异乡的土地上,在那些人迹罕至的荒野,甚至连一座坟头都不会留下。

这就是战争,也是一代人的命运。历史选择了他们,他们用年轻的身体拥抱了自己的命运。

戎马倥偬中,血雨腥风中,故乡的那座无名烈士墓,在潘长泰的心目中变得越来越清晰。

1952年,潘长泰从西南军区退伍。当时全国已经解放,部队大规模遣散,潘长泰是第一批退伍军人。

一别7年,物是人非。回到故乡的潘长泰,感到眼前的一切既熟悉又陌生。7年中,父母已经相继去世,至于死于何病,谁也说不清楚,在那个兵荒马乱的年代,人的命就像一株草。

在这个世界上,潘长泰只剩了两个亲人:每日倚门望归的妻子和已经出嫁的姐姐。

那个村东棉花地里的无名烈士,对一位退伍兵而言,这时已经有了别样的意义。他也是潘长泰的亲人,从山东到四川,一路上倒下了无数个他的亲人,并非自己比他们更勇敢,而只是比他们更幸运。

这位墓中人,他的父母一定会望眼欲穿,盼望着儿子归来吧。

如果他已经成家,那么在中国的某一个角落,一定也有一位天天倚门望归的妻子吧。

然而,一黄土,把这一切都掩埋了。

希望刚刚上路就摔倒了,而且再也不会爬起来。

一个坟头,是一个血写的句号,是母亲遗落在她乡的一滴泪。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王浩村原来叫顺河营。

在著名的黄泛区,顾名思义,这里最初应该是一座傍河而设的兵营。北宋初年,一个叫王浩的人在此开客栈,因为恪守诚信,过往商旅都欣然投宿于此,于是人越聚越多,一家客栈终成一个村落。

这些历史,自然要溶进村落的风格:不乏军人的悍烈,亦有古朴的乡风。所以这个不大的村子,抗战时参军者达几十人,仅烈士就有9人。

王浩村,其实是博兴的缩影。

博兴地处黄河三角洲,是黄河入海的地方。这里的人民,世世代代伴着这条母亲河,也就有了大河的性格。

抗战时期,博兴先属于清河军区,后属于渤海军区,是著名的抗日根据地。

1943年,是抗战最艰难的一年。这一年,日伪军出动千人以上的扫荡50余次,万人以上的扫荡3次,还有历时3个月的万人大蚕食。在反扫荡中,为掩护主力突围,清西独立团参谋长韩子恒在打完最后一发子弹后,与5位重伤战士抱在一起,高呼着“打倒日本帝国主义”拉响了最后一颗手榴弹。

1945年5月18日,抗日军民在陈户店召开万人大会,处决汉奸以迎接抗战胜利。未料日伪特务早已潜入陈户,会议进行过程中,数千日伪军突然包围了会场,一场激战后,战士牺牲180多人,群众伤亡300多人,书写了博兴抗战史上最惨烈的一页。

母亲河养育了它的儿女,它的儿女为保卫它,献出了最年青的血。八年抗战,这个人口仅有20万的小县,为国捐躯者两千人。

不过,母亲河并不总是温柔的,历史上黄河曾无数次改道,黄泛区常常沦为水乡泽国。这时,安土重迁的农民就会走上乞讨的路,在异乡遥望着水中的家园,一俟大水退去,他们又像候鸟一样回来了。

残酷的战乱与苦难,激发并铸造了反抗的傲骨,也升华了心中的眷恋与柔软。

血与火,力与美,诗与歌,在百年历史中牵手而行。

1952年刚退伍时,潘长泰一个季度能领到21元优抚金,后来依次长到过27、36、50、60、90,现在已经有400多,而且不用自己去领,到时就会给他打到卡上,老人非常满足。他曾经长期戒烟,不是因为健康,而是因为钱。

老人掰着指头给我算他每天的消费:一壶茶5毛,一包哈德门香烟2、5元,半斤酒5元,一共8元。原来的标准还要低,因为儿子出狱后日子好过了,他喝的酒比原来的要好。

我想像着老人喝酒的样子:一壶茶,一杯酒,一脸微笑,望着西边的落日。

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

这两句诗,在一千多年的吟诵中已经有些俗滥,而黄河三角洲也没有山。不过,这里却确确实实是黄河入海的地方。

潘长泰,一个老兵,一个农民,一个朴素的老人。

他宛如一滴黄河水,已经既匆忙又从容地奔流了83年。

他会流入大海,这个大海叫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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